會議記錄 文件 第 59 次會議記錄(2009-11-23)
作者: 李皇萱 (12-09 12:22, 第五十九次會議紀錄.doc ,101 KB) 閱讀 發表討論 列印 詳細資料
註解:

頂尖大學數位資訊發展計畫X-mind第五十九次會議紀錄

 

時間:98年11月23日

地點:大勇樓210404

參與人員:李蔡彥、紀明德、吳筱玫、陳百齡、蔡子傑、廖文宏、曾國峯、侯志欽、張寶芳、許瓊文、方念萱、鄭宇君及助理

請假:劉吉軒

 

會議內容:

 

一、行政事宜

 

1.          下次開會時間12/7(),預計校友游牧民先生演講手機使用評估。

 

二、演講摘要王淑美老師

 

1.      主題:<實踐取向的傳播科技研究>

2.      講者:新聞系王淑美老師

 

3.      大綱:

(1)       實踐(practice)的定義

日常生活的所作所為

(實踐之中包括身體動作、心裡所想、所用的物體、怎麼運用等)

(2)       哲學基礎

l   本體─是藉由許多實踐組成(人物交織)

l   知識─實踐附載知識、主體性與社會秩序

l   方法─實踐在日常生活中常見,以致於易被忽略,許多時候難以用語言表達,因此很大一部分要進入環境觀察。

(3)       實踐研究的特色

(4)       進行中的研究

<MSN>

l   當網路不再新穎時
²  日常生活中如何使用

²  人如何與之互動

²  人上網的意義

²  不同使用方式的詮釋和脈絡

l   實踐社群(Communities of practices)

²  共同經驗促成社群

²  因重複使用MSN可以視為一個社群

l   研究設計

²  主題:日常生活的IM使用

²  問題:實際上如何使用?/學術與非學術的想像有什麼差距?

²  對象:交大外籍生(離開家鄉、生活空間有特殊性)

²  方法:民族誌學式的訪談

l   關心的焦點

²  自我認同

²  同儕形象

²  社群關係

²  人際交往

²  科技特性與時間

²  科技特性與空間

     

       <網路作為時光機>

l   研究背景與目的

²  網路對時間的影響很微妙

²  網路在日常生活中如何被應用

²  使用方式不同和使用角色不同有何差異

²  網路如何被經驗(探討台灣獨特社會型態和社會壓力)

l   研究問題

²  時間如何透過實踐的角度研究

²  傳播科技在日常生活中如何與時間相連結

²  台灣的社會情境如何影響人去感受時間

l   傳播科技與日常生活

²  最早但不認同─創新傳佈

²  受影響─電視如何在家中被馴化的過程

²  整合日常生活與科技的網路研究

²  研究使用者的社會角色與網路使用

l   科技與時間

²  日常科技的時間性

²  網路與時間效率的連結

l   研究設計

²  論述分析─網路在台灣大眾媒體中的形象

²  使用者研究─透過民族誌方法了解網路如何在日常生活中被使用

l   期待了解的問題

²  網路v.s時間

²  網路與其他IcTs(如手機)的連結

²  網路如何融入日常活動

²  使用方式如何與「忙錄」感受相連

²  使用者的社會角色

²  不同社會空間的使用方式

 

4.      討論

[研究如何一般化]

l  李老師: 觀察到的東西如何概化以應用在他者身上?如何擴大研究的效益?

l  王老師: 對於我處的這個傳統中,研究不強求有什麼代表性,每個研究方法都有它的限制,比如說我剛才舉例的一些調查法,它就沒辦法很詳細的告訴我們它是如何的使用,然後對於使用者而言它是什麼意義。所以可能比較好的方式,就是結合量化...再用這樣比較質化的方法去檢視HOW的問題。

l  鄭宇君: 透過比較人類學式的研究,通常都會遇到這個問題,這個研究取向它並不是要找代表性,而是透過個案,從部分外推到整體的狀況,但整體的狀況並不表示就是有代表性。從反覆的例子中找到類似但不完全相同,透過這樣部分和整體之間的描述當中試圖找出個別性和整體性的關聯。事實上,每個個案如果做的很仔細的話,累積出的典範會看到共通性的存在,但是不能夠說類別上班族一定是這樣,粉領族一定是這樣...那樣會把人類學做的一些比較細微的東西抹除掉,但是累積到一定程度,我們可以看到一個蘋果跟另一個蘋果有某種相似性,但絕對不是說這個蘋果等於另一個蘋果,而是用概念去說明它們的相似性。

 

[研究未來科技的可能]

l  陳老師: 你剛剛在講的東西,有點像是說一個東西已經出來的時候,我們怎麼去看它被使用。那有沒有想過,如果一個東西還沒有出來,那這個時候,假如要去對它做一些研究,那在你的領域裡面是不是可能的?

l  王老師: 你是說還沒有出現的科技?

l  陳老師: 或是還在發展中的科技,用你的方法來講,有沒有可能去發現?因為像你剛剛講的,MSNTwitter這些某種程度上都已經商品化在推廣,那這些興趣比較是社會學家的興趣,那假如從另外一個面向,人類學家假如進到新科技的領域中,可能還有一塊是說這個科技假使都還沒有出現,有一半還在想像當中,假使說你要去發現人們怎樣可能...這個在你來講可不可能?

l  王老師: 這不是我的專長,不過我之前在學校有上過一個老師的課,他叫做...他就是研究實驗室裡面的,就是說一個新的東西怎麼被設計出來,設計者怎麼設計這個東西...他有研究人工智慧...(陳:妳講的是Lukeman(?)...飛機啦...塔台啦那個)。他也重視practice,但有一些基本上的假設不一樣,我比較重視它怎麼反應出這個社會的秩序,可是它比較不重視這個,他比較重視物本身的主體性,跟人之間的互動。他有興趣的就是分析在實驗室裡面設計師怎麼建構、討論那些知識怎樣被發展出來,但他同時也想到說這其實和使用者之間有很大的落差,他們當一個傳統的人類學家,就是被顧來在實驗室中了解知識創作的過程,但他也有提出跟使用者之間的落差,然後一個新科技產生後,跟設計者之間的想像及使用者有很大的落差,然後這個中間的溝通怎麼去把它補起來這樣。不過,它的研究不是我所熟悉的。

l  鄭宇君: ...全知的人類學,它其實在描述的過程中,不包括它使用的經驗,不包括想像,就是說這個人對它公司的想像,他把描述中的資訊給放進去,那那個東西就有點回到剛才百齡老師問的,這個東西它期待科技想像未來可以做更多,就是說它可能會有個想像就是目前這個東西如MSN沒有辦法達到的,可是它可能會有...在互動的過程中他會把那個他對這個的描述帶進去,我覺得那個東西有時候會看到新的潛力,甚至是說我們現在看到很多在Youtube上的東西,它其實把這個想像的部分,他是一般人他自己...就我那天看了一個影片,他譬如他把iphone與一個兒童繪本放在一起,它就可能會結合成一種新的敘事方式,就說我覺得用人類學的方式,不管是口述或是攝影,它其實是把一個人對於這個科技的想像投射進去,如果對設計者來說,你可能會變成說你研發出下一代的工具。

l  陳老師: 我剛才的問題其實是延續李老師的問題而來,我們通常在研究新科技的時候,當然有部分是說這個新科技跟社會,它在社會上的影響是什麼嘛,可是當然還有一部分我們會想說,那假使說同樣這樣一個科技,當我研究進到MSNTwitter,但是我從裡面我可能抓出一些東西來,我希望它可以應用在未來某個還沒有出現的東西的時候,這個東西就涉及到李老師剛所講的,能不能推論的問題,因為我們剛才談到這個共同性,其實人類學家他在做這個東西的時候不是要得到普遍性的東西,這我可以理解,但假使說我今天做個某個東西,跟未來的可能還沒有出現的東西,它是不是有可能連結起來,這個在想像中是有可能的,所以我剛才在問的東西是說,你的領域中這個部份是不是可能?比方說你現在研究的是已經出來的東西,可是假使說它不是概括的推論,可是它對新科技、可能會出來的新科技,有沒有可能會用得上?

l  王老師: 我熟悉的practice的傳統,它是...有個哲學家這樣子講:「我們試圖從practice去找出一些社會的關係,但是這些practice不是一直在重複,它可能會發生變化。但就practice的角度來講,社會的變化不是就一群有識之士,比如社會學家、科學家或社計者推出一個新產品,大家就會去接受它,而是說我們本來就有需求,剛好新的東西吻合我們的需要,它的特性剛好可以幫忙、提供一些幫助,它可以容納進來,所以是一起產生的改變。」所以,以我的想法來說,不是一個設計者設計一個新的東西,它就會造成社會的變化,然後大家都會擁抱它,然後改變我們所有作業方式,所以如果是我來看的話,我還是要去看說他所預想的新科技是不是可以解釋或解決在這樣的社會情境下可以有所發揮,而不是去想說要怎麼去利用這個研究去讓這個新科技去被廣泛的採納。

l  陳老師: 那樣的話,其實有點像是社會決定論的立場,我其實並不是這樣講,而是說今天我從A研究中,我抽出來某些東西,假使說它展現了某種社會秩序,那你剛也談到說你其實不希望推論,不見得能夠推論,可是有沒有可能說對另外一個還沒有出現的新科技來講是有...,假如有的話,那你是怎麼過去的或是怎麼推到...,我並不是講A如何推到B的問題,因為那是行銷的研究,我是在談說現在有很多科技,其實在某種情況下是很像的,比方說手機的研究或什麼的研究,那假使說不是在做推論,而是裡面某些東西...那到底可以到...

l  王老師:我了解,那我可能沒有辦法完全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我熟悉的領域有限。不過,就我所知以practice的觀點,新科技很難是一個完全新生、什麼特色都沒有的東西,通常新科技都含有很多舊的特色在裡頭。我的例子可能不是很好,不過假設facebook是新的東西的話,解構它會發現其實當中有很多是舊的項目,比如說它有線上email、大頭貼、聊天機制,所以很多新科技它其實結合了現在已有科技的特色,把它結合並重新改造。那從這個角度來看的話,我們就可以從新科技發展的淵源,因為practice也是認為說沒有東西是從空而降,你都可以追溯它一步一步變化的過程,是怎麼變化到今天這個樣子,所以它已經有一些特色是跟我們現在所理解的東西是相關的,那我們就是從這個部份一步一步去了解怎麼樣構成這個新科技,然後去瞭解說它可能會有怎麼樣的影響。

l  吳老師:我們都知道不是科技決定論,我們也都知道不是社會決定論,跟兩個都是有關的。可是,實際上在我們的研究方向上,卻是朝向兩個不太一樣的方向去發展,所以現在它是兩個並重的話,在研究取徑上似乎有互動的可能,理論上是這樣講。可是現在在科技這邊的話,它可能需要一個比較general的概念、一個模式、一個理論的模型,讓他去操作一些東西,可是在社會學這個領域,這邊我們可能是要從細微的、非代表性的、然後具有深層度的一些材料,去了解實踐上的面貌。但這兩個目前在方法上面不是完全的相通,也就是這兩個是各自發展的狀態下,可是我們再解釋任何現象都是說沒有一個東西能夠...那這件事情就是很奇怪,也就是說它們是互動的,但在方法上面在現在看起來是不通的。我覺得李老師是在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說,從社會實踐面,透過非代表性、但是有某種程度異類的研究發現裡面,去萃取出或許在概念上比較可以作為套用,至少可以萃取出某種概念,然後這些概念可以被所謂新科技的想像。因為想像也是要一些結論,想像也不可能憑空想像,這讓這些新科技的想像可以去設計一個東西,或想像新的發揮是怎樣。所以如果這兩個路徑是不通的話,那其實我們其實很難去解釋為什麼社會和科技是互相互動的,事實上研究取徑上的不同,因為我們跟資科系的老師其實在溝通上面最大的問題就是他們做他們的,我們做我們的,現在就是不通,那不通的話這中間一定會有問題,否則的話,那就變成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一邊就講科技決定論,一邊就講社會決定論,我們就解決所有的事情了,可是實際上卻不是這樣,社會科學所有的研究發現都告訴我們說,不是科技決定論,也不是社會決定論,而是一個相互交相影響、互相反覆的結果,所以這就變成現在一個非常弔詭的...就是理念上我知道他們是互動的,可是在操作上我做不到。

l  王老師: 可是我有一個延伸的問題,就回過來問說,如果說科學的研究者,需要一些新發明的研究者了解了目前科技使用的細節之後,會對科技的研究者有幫助嗎?即使說我們沒有辦法宣稱說大家都是這樣,我們只是提供我們描繪很多共同的細節、共同的特色。比如說我的研究做出來,我一定沒有辦法說所有的人都是這樣,可是我可以呈現一個面貌,就是說很多人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會這樣想像他這樣使用,這代表某種的共通性,那這樣子的細節是不是有幫助?就是對於科技的發明者或設計者在做新的發明的時後?

l  曾老師: 他們希望做這個研究可以更清楚的告訴他,可是對你來講就是,我放在這裡其實不同的人來詮釋是不一樣的,所以妳沒有辦法直接告訴李老師說how far...至少有這麼far事實上你可以知道,李老師說至少這個樣子可不可以,可是對你來講你沒有辦法,這東西太難,還是你自己也要參與去接觸,所以那個東西會造成這個落差在這個地方。

l  李老師: 目前為止,我們是從社會學的文獻中去找一些模型的時候,就碰到這個問題。...我覺得很有意思,我得到的那些概念其實對於我去設計比較棒的模型出來,一定是有幫助的,因為那些人就告訴我過看到的現象,我就根據這些現象建出一些模型,只是我在想說,這社科研究的領域上面...我剛才其實看到研究取向的時候,滿期待的,因為這代表說這是一個...看別人實踐的過程,如果有辦法,我們把看別人實踐這件事情變成實踐裡面的一部份...

l  鄭宇君: 我是覺得說把設計的過程當作一個實踐活動來觀摩的話,事實上是可以去修正設計朋友的idea,可是你在實踐中會發現,有時候設計的很好卻沒人採用,去找為什麼不被採用。

l  李老師: 或者設計出它...你去調整實踐的參數...

l  吳老師: 我覺得還是要去概念化,就是要去抽取,因為現在社會學大部份都做...我的意思是說除了資料分析之外,後面的討論非常重要。也就是說,因為很多時候,研究做完就知道分析完就結束了,可是後面的討論才重要,看你資料分析完能抽取出什麼東西。那個時候,才會把所有的資料去...雖然它的思考不是模型,也不是數字,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它會提供把思考的層次向上推...比較容易去跟其他領域和其他領域產生構連。

l  許老師: 我的想法就是...因為我做的是比較統計的研究,然後我想要找出就是說使用者他的隱私的關切和隱私的行為,然後我在寫博士論文的時候是用practice這個字,但我那時不知道這個字這麼偉大,我只是純粹想要知道concernspractice有什麼不一樣,所以那個時候就必須要去觀察他的行為的時候,就不能只有交report,然後我上次也有報告過,就是說我的互動都是...來做,然後從觀察什麼樣的情境會影響他們較多。從剛開始最早期的話,我只是認為網站類型不同,然後到最後我發現他使用網路這個科技平台他的動機是什麼是影響最大的,後來就發現它其實是有個pattern會出來的,並不完全說我沒有辦法跑出個東西,有些參數,比如說使用動機,或者是網站類別,還是有,只是我也還沒辦法完全窮盡,而且我還沒有辦法知道到底全部的情境是什麼,比如說現在plurk出來後,plurk這個情境又跟twitter又有點不一樣,這個情境也不是早期在研究網站可以料想得到。那我的研究的insight是來自於哪裡,就是來淑美這種研究,然後才能讓我可以找出那個情境。

l  王老師: 很難窮盡吧!而且新的情境一直在發生...

l  許老師: 對!新的情境一直在發生,可是這個人類學或比較質化的insight其實是可以幫助,就是說比較喜歡量化的研究人員去設計我的方法,讓情境、讓數據呈現出來說我那個想法是正確,或你的insight有一部分是符合我的想法的。

 

[人類學如何觀察]

l  陳老師: 可不可以再請教一個問題,像妳很多都是用觀察的方法來做,這個其實滿好奇的就是說,你在蒐集資料的時候總會有類目,那通常來講你在做的時候,這個東西是怎麼跑出來的,因為我們大概對於那種我們去做訪談比較清楚,但對於人類行為的觀察那部份大部人大概沒有做過,你可不可以稍微談一下?

l  王老師: 就是怎麼詮釋你的資料的問題嘛,一開始的話當然是說可以儘量,像人類學家是寫日記嘛,鉅細靡遺把他所看到的都紀錄下來,但他所觀察到的事情只能去詮釋他,然後也得到他所要解釋的事情,可能也...如果說實務上怎麼去解釋的話,我可能是一個反覆的過程,就是說我的腦中有一些背景知識,我可能會知道說什麼情況下,比如說他的社會假設可能會影響到他怎麼弄,那這個會影響到我看到的情況,那我看到的情況我再...如果說遇到我沒有辦法解釋的,我可能還要再去思考為什麼這樣的情況我沒有辦法解釋,或是說我的術語我的database可能缺乏哪一塊,我可能需要反覆的在閱讀和我所看到的情況下面做反覆的思考。那也許有時候會找到說,我完全沒有辦法用已讀過的知識來理解的,那也許那是我的發現,可是這樣的發現是公開的,大家來檢驗的,說我詮釋的不是這樣,那今天筱玫可能說她所做的就不是這樣的詮釋,應該有什麼樣的角度詮釋,可能就是一個學術公開的激盪,但是如果說像我們這個領域的話,最常就是跟比較量化或是實驗的做法比較不一樣的,就是會被質疑你這樣怎麼量化、一般化,我怎麼知道你的詮釋是對的,那通常就是說我只要不是毫無根據的,我只要是有根據的詮釋,然後說得通,那就是一種詮釋方式,在學術上就是公開給大家檢驗,那其他人也可以來參與詮釋,來看看這樣的詮釋是不是合理、是不是說得通。

l  陳老師: 那假如說你要教學生怎麼觀察的話,你會怎麼做?

l  王老師: 實務上怎麼教嗎?

l  陳老師: 這牽涉到一個問題,你要把它公開來讓大家...那這個東西有點像在做研究嘛,那我現在其實有點在想說,假使觀察是一種方法,而且這種觀察不管是對研究生也好,對大學部想要當記者的學生來講,其實它某種程度上應該是一個滿重要的東西,那可是它裡面又有很多內容知識,那像剛才你講的這種東西假如說用不同的來詮釋的話,那這東西顯然還滿複雜的,那你會怎麼做?

l  王老師: 這其實跟記者的觀察力也滿相關的,我覺得這是某一部分記者也是社會的人類學家,所以他要觀察很多細節的東西,那可能就是要寫下他所看到的細節,但他寫的東西夠不夠細,跟他對這個情境的了解有關,那比如說我們課堂上的例子,就是我們同學他在那個普立茲新聞獎得主嘛...然後他就說那個新聞獎得主一路上一直在告訴他他觀察到什麼事情,然後學生說他都不知道這是值得觀察的事情,像他們去吃小籠包,普立茲新聞獎得主就跟他說,「你看他重複的那個手的動作在捏那個小籠包,是一個值得觀察的過程」,因為他那個機械式的動作就跟他的生產是有關係的,然後他每天要重複去這樣捏捏捏,就是說那個普立茲的記者看到某一個面向,那社會學家會看到另一個面向,比如說鼎泰豐的小籠包生產的控制怎麼進行,他可能要求他們幾秒鐘就要捏出一個小籠包,它會造成什麼樣的職業傷害。那對我們學生來說,他可能重來沒想說要觀察他們怎麼捏小籠包,所以,這可能跟經驗和所受的訓練,還有他覺得關心的主題會有關係,他可能是線性式的,在一開始的時候看不出什麼,可是我們跟他討論以後,發現什麼因素可能會影響型塑他的動作,他可能就會想到,隨著觀察的經驗增加,他閱讀的東西的增加,他會有其他的體會,可能這樣子...因為記者也是這樣子訓練的,一開始到一個地方,他可能沒有辦法做任何事情的時候,他可能覺得本來就應該這樣子,其實平常很普通的事情,都會變成一個去思考的問題。

 

[觀察中科技的介入與使用]

l  陳老師: 那現在我們有一些新的科技,比如說錄影機、攝影機或錄音機,所以你在做這種觀察的時候,那它們到底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因為你到最後還是研究者的詮釋嘛,可是新科技對你來講,它跟你的關係會是什麼?

l  王老師: 它可以幫助我注意到沒有注意的事情。比如說有時候我們在訪問的觀察當中,很難進入到細小的地方,那攝影機就可以...也是一種時間挪移,等到我回去後看攝影機的內容,可以看到譬如說家中細小的布置,或是說他跟我談話的過程中,有沒有一些遲疑?或是他不自覺的一些小動作,是不是可以解釋得通原本的詮釋...

l  吳老師: 我有一個好奇是說,新科技是不是某個角度來說也是一個觀察法,就是說觀察一般來講,其實是用眼睛看,紀錄社會脈絡,譬如說剛才說小籠包,我想說小籠包裡面餡包什麼其實也是一種觀察,那個其實很少老外是知道的,是我們會做包子的會做菜的吃了就知道有沒有一樣,其實那個或許也是一般我們在觀察的資料,那包括做記者也是一樣,你要會問問題,因為你在問問題的時候可以去找它的...所以觀察其實有很多視覺上的觀看,是其中的一種很重要的形式,可是我不太知道新科技出現之後,譬如像錄影機、錄音筆,已經把我們的觀察導向某一種型式,就是我會非常倚賴科技幫我去記錄當時的脈絡和情境,所以所有的觀察變成導向視覺是一定要的,視覺或聽覺變得很重要,然後有一些我們平常在做田野工作時相對比較少...我們經常會去感受的...我不知道說你自己做有沒有這種感覺?怎麼樣去避免?

l  王老師: 我想說可能就隨時去提醒自己,我另外一個例子是我之前做全球暖化的研究,然後也是要去受訪者家裡,去看他們家怎麼樣,就故意選假間的時候去,那一開始的時候沒有辦法窮盡說我要看什麼東西,比如說我大概知道我要去看說我一進去他們家中的時候是不是一直在開冷氣啊,然後要知道他們家如何使用能源等等,可是有些細節我後來才想到可能有幫助,比如說衣服跟沙發的材質,然後我們在觀察的時候發現,北部人很喜歡用沙發,你如果沒有開冷氣開得涼涼的,你坐上去你就會全身一直黏黏的很熱都坐不住的那種感覺,那中南部的人就會用藤、木頭、或竹板,就覺得很涼,那這些細節可能不是一開始我就注意到我要去看這些,那攝影就會幫助我回去看說,我訪問那天他們穿什麼衣服,我可能那時候忘記看了。可是像筱玫說的攝影機也侷限了我們重新去理解現場的元素,比如說當時候我在那裡的感覺是很熱,即使很熱他們還是不要去開冷氣的感覺,還是說...就是這些細節可能需要仔細的去把它記錄下來,就是說他們的居家擺設或什麼跟人之間的互動,不是所有東西都可以用攝影機、錄影機或照片把它記錄下來,那記錄下來其實也相當把那些所看到的、所經歷到的東西也縮限在那些情境下面,所以我覺得可能是研究者本身的敏感度,他必須要用各種知覺,比如說有些研究會紀錄說他怎麼做研究,他可能是轉過身跟他的小孩講一兩句話,那這個東西就是研究者自己要注意到的細節,而不是說把它照像起來,這樣可以去防止...

l  廖老師: 剛才百齡老師提到錄音存證或者錄影存證的問題,那其實在做電腦的那個人機介面開發的時候,其實似乎要看使用者怎麼去用的一個過程,但是畢竟那的研究的研究對象是軟體或介面,可是當我現在研究對象是人的時候,那這個人會不會因為說我被你錄影、我被你怎麼樣,所以他在訪談中其實可能不是百分之百、原汁原味的自己的想法,而是說因為這可能之後要被詮釋,重點是還有錄音錄影,那這些是不能否認,那如果我幾年之後再來看當t...每個人可能都有這個恐懼,幾年後來看那個當初我怎麼那麼幼稚,或那麼想,會不會這種方式反而去扭曲了原本受訪者可以很誠實、毫無保留的回答,那在你們的研究過程裡面,要怎麼去減低這樣的情況?

l  王老師: 我覺得這是非常有可能的,而且他可能隨著主題的敏感度,就是敏感與否會影響到他願不願意、或能不能夠在鏡頭前自然的表現,所以有很多涉及敏感的主題可能就沒辦法用攝影的方式去蒐集,可能還是要回到最傳統的用眼睛看用心感受用手寫,離開那個場合後趕快把所想到的任何一切都記下來,對,很多時候是這樣子。我博士論文是做族群認同,其實是比較...對那時候的台灣來說是比較很忌諱談到的,受訪者也很擔心會被講,所以就沒有用攝影機,錄音他也是會有點擔心,所以跟研究的主題是有關係的,但如果他覺得...比如我說環保,那他可能覺得這很沒有什麼值得隱瞞,或怎麼講都沒有關係的主題,他就很ok讓你拍,可是如果涉及到他有一點點擔心的話,可能就盡量不要使用那些科技,怕反而有反效果。

l  廖老師: 我想這個事先就應該知道了,那你就是當場去看他的反應來決定嗎?因為有時候你不一定曉得說某人對某個是不是會...

l  王老師: 當然是要受訪者的同意才有辦法去...就可能儘量去說服他說,其實攝影只是要看一些細節,你們家擺設我可能一下子抄沒有辦法記錄下來,這可以幫助我,那沒有做什麼其它的用途。但是它的確是一個研究限制,因為其實人類學的觀察就是很希望說,他是他們的一份子,然後他可以很自然的表現,然後讓你可以進入,可是我們沒有辦法做到這樣,由其這是一個「借用」人類學的方法在現代的社會情境下,那我們也沒有跟他們生活一整年,觀察他日常生活,變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去紀錄他,只是說借用它觀察的方法,幫助我們更了解一些其他的細節,所以它可能就是有一些研究設計這樣子。

 

[網路作為時光機的研究對象]

l  廖老師: 我還有一個也是延續...李老師問的問題太好了,所以大家都延續。你在選擇研究對象的時候,比如說第一項就是選擇到台灣來留學的越南籍學生,那剛才你有提到為什麼你要這麼選擇,那塊比較具體,可是第二部份我就覺得那你的對象要是誰?第二部份我就覺得比較難去選一個族群,因為它可能要有特別點、共同的地方,比較利於你對這樣的詮釋,所以第二段我覺得滿發散的,就是怎麼樣去找到有代表性的研究對象,研究出來的結果還是可以詮釋的,因為對我而言那個部份有點搞不清楚,你有沒有什麼比較具體的說明?

l  王老師:因為那個「網路作為時光機」原來是想法是大概一般,他不是專業人士,只是說他平常會使用網路,他不是電腦設計師或什麼的,然後他其實可以再縮限,像我可以只問記者,就是某一個職業身分的人,然後他就會進到某個領域中,看新聞組織怎麼影響到記者,比如說記者是個時間很趕的行業,他每天都在跟截稿賽跑,所以這個行業時間有特殊的意義,組織對這群人的直接控制又很凸顯,所以我可以只做記者,我舉例,它其實是像您說的,我沒有把它定義得很好,我可以再把它縮小到某一個工作場所,去裡面去了解不同職位的人,或是說去做特定的行業,或是說比如說我可以設定我只做學生,然後想要了解說不同背景的學生,透過...因為我有一個是想要了解他們的社會角色怎麼影響他們使用的方式,那如果我實際上在做的話,必須要去做特定的某一群人,這樣子會比較具體。

 

[觀察和觀察資料的信度]

l  張老師:請問一下,我們通常對客觀資料做coding做解釋的時候,要算它信度,那這一塊要...,那剛才提到在觀察的時候,你是一個人去還是兩個去,資料信度的確定怎麼....

l  王老師:沒有一定要多少人去,就算只有研究者自己一個人去,就是我們剛才有一部份回答到這個研究的傳統,就是說只要你的詮釋不是毫無根據的,你的詮釋是可以說服人的,就可以列入你的詮釋,那這個詮釋是公開接受檢驗的,那其他人也可以批評說這樣的解釋是不對的。

l  張老師:所以觀察那部份可能是研究者一個人去做,就觀察的信度就...

l  王老師:傳統的人類學的確就是人類學家一個人跑到...然後去跟他們生活好幾年,然後他所寫的許多紀錄,就是他分析的東西。

l  張老師:那剛才講到觀察,觀察其實牽涉到...那一塊是研究者去觀察的時候,研究者心中有一個理論的背景,不然他無法...譬如說有個觀點或是怎麼樣?

l  王老師: 比如說我剛有剛有跟大家簡報一下我現在想做什麼,那我就有一些研究的問題,比如說網路的面向有那麼多,可是我特別想真對忙碌或時間這個去觀察。那傳統的人類學家可能就是不預設任何...就所有的東西都抄下來,再想說這些代表的意義、他想要怎麼解釋。可是我們算是借用它的研究方法,沒有辦法像傳統人類學家的做法,所以我們還是有一個想要去看的東西。

l  陳老師:那這樣反過來講,人類學家會不會攻擊說看得還不夠?

l  王老師:會。

l  張老師:就看角度嘛,舉個例,我家要油漆的時候,我開同樣一條路我就會看到說,這家的顏色怎麼樣那家的顏色怎麼樣,然後以前我如果沒有那個問題的話,我根本看了一下就這樣過去了,那有一天我要換水管,就會仔細去看那一家水管做什麼種的,就是心中的問題會決定我看的角度和所看的東西。

l  王老師:對,它其實是比較主觀的,只要說我們所觀察到的東西,可以回到到我們所想要問的問題,那我們就認為這樣是有幫助的。

l  王老師:其實沒有一個研究方法是完全客觀的,可是有一些方法是儘量讓它能夠客觀,但是實際的細節也很難說完全客觀,每個研究方法一定都有限制。

l  方老師:我想請教一 下王老師,人類學跟非人類學其實很難界定,因為我其實從來不認為我用的是人類學的角度,可是我這整個夏天都在做wii的研究、家庭的,可是我的意思是說,過去譬如說做質化,一開始有所謂的問題意識,或者所謂問題的意義,然後我作一些田野,那這次我的情況跟你可能很像,因為這一方面...家庭當中情感勞動,沒有人做、很少,所以我採人類學我進去以後我的問題意識也很可能被改寫,譬如像你說忙碌和時間是一個...那我用情感勞動,是社會學上的construct,可是進去以後那個情感勞動其實不是社會學裡面性別研究的情感勞動,所以我的意思是說,如果進去以後...因為我剛才看你的問題,就是...我一開也是這樣,可是我覺得那看你來很恐怖,因為它實在很發散,所以我到了一個地步,我可能就必須務實的把它縮小,可是我在縮小的過程中,可能要快速的去累積那個訪談,所以...因為剛才王老師提到說你其實還用觀察或是...那我就很好奇,因為我其實不敢一直不敢用科技的方法,因為我其實沒有什麼把握,然後我的研究我也從來不帶研究助理進去,因為誠實說我對題目的感知,這個東西我可能沒有辦法很快告訴我的助理,讓他也感同身受,所以在方法上,一個是所謂人類學或非人類學,還有一個我想請教王老師,就是說你去訪談,那些人是你認識或不認識,你怎麼樣...因為我試過,比如說我現在在訪談,即使是助理或是一個人拿著camera,我覺得那個影響其實都非常大,那我今年去英國的會,他們做遊戲,那他們有非常多是做wii的,我發現他們用攝影機,譬如說他是去安老院或是去哪裡,它其實前面有很長的解說,然後鏡頭固定,就說他要他習慣,這個東西就變成固定不變的,可是同時我覺得用機器再做現在家庭情境、文化研究常常用,那我也想知道那個資料的詮釋,所以我覺得王老師往前走,用了一個我覺得很有意義的,但我自己不敢嚐試的東西,所以我很想知道你怎麼樣去解釋,然後那個東西進入田野之後,妳覺得對方在接受上會部會有差別和影響,怎麼樣能夠真的...因為傳統紀錄片在拍攝的時候真證都做到讓可以讓他覺得攝影機在,就好像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那非常非常難的,就不知道要怎麼弄?

l  王老師:其實我之前做的是告訴他們,我想要紀錄妳們家裡的一些情況,比如說擺設,所以我沒有直接拍當事人,所以他就覺得還好。但是如果說需要一個攝影機去記錄整天的活動的話,其實我現在要做的那個時光機,我可能除了要去參與觀察和訪談,我可能還會需要它幫助我,就是他上網的時候,他可能需要自己去錄他上網的時候,然後我兩個方法都並用,希望他自己可以紀錄,然後我也去參與觀察,但是我也覺得說他只要在鏡頭前可能就沒有辦法很自然表現他,所以可能在一些主題上是沒有辦法完全用攝影。而且像老師說的,只要他面對鏡頭,他就會覺得怪怪的,就是他可能會說沒關係沒關係你拍啊!可是他可能會很僵硬,所以通常要拍互動的話,就不特定拍任何一個人,就攝影機固定在前面。可是我發現,我只是拍物的話,空間也是很多詮釋,但空間很難...我沒有辦法把它速記畫下來,所以拍空間的話比較有幫助。